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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写到「与目标发生第一次肉体接触」这一行时，她的手指停住了。她没有按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记录的栏位空着，光标一直闪。琴看着那空白的地方，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难受。她想保护这些。如果她如实把所有情况回传，那母星可能会觉得任务不能再进行会出面停止琴在地球的任务，还可能直接带走小如。母星的训练要求：只能在目标情绪指数达到规定的数值时候，冻结目标并完整传回母星，很显然她和小如的关系早就超越这个目标理想值，这是不被接受和允许的。现在她开始想要保护小如。今晚看着她的眼神、主动吻上来的温度、还有高潮时紧紧抱住她的力道。这些不该被写成数据，不该被传回母星，不该成为任务报告里的一行冷冰冰的结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母星的训练里，情感过多干扰是必须被排除的变数。她以前可以精准地执行，把所有反应都归类、量化、存档。可是现在不行。她的身体还记得小如的手指，她的心跳还会因为想起那个吻而加速。这些反应完全偏离了训练时的标准程序。她必须再想清楚。可是此刻她更清楚另一件事——不能让小如知道她的真实身分。最终任务仍是取回完整的身体样本，而小如是目前最接近完成的目标。那股难受的感觉又加重了。水声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如裹着浴巾出来时，头发还滴着水。她看见琴坐在角落，周围似乎有几圈极淡的光晕在浮动，像是什麽东西还没完全关掉。她眨了眨眼，以为是自己太累看花了，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    琴已经迅速关闭所有介面，起身走向她。她看了小如一眼，确认她没有受伤，也没有异状，然後低声说：「我去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如点头，目送她进浴室。她自己则慢慢擦乾头发，开始打量这间公寓。空间很宽敞，乾净得几乎没有生活痕迹。没有多余的装饰，没有照片，没有堆积的杂物。所有东西都简单，却一看就知道是最好的——杯子的质地、沙发的触感、甚至是灯的光线都柔和得刚刚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床边。床单是素面的，没有任何花纹，布料却滑而凉，摸上去就知道是顶级的材质。枕头也是同样的风格，乾净、整齐、没有一丝多余。小如坐下去，手指轻轻划过床单，忽然觉得这些都很陌生，却又很亲近。因为它们全都是琴的影子。冷、精准、不带多余情绪，可是又让人想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心跳又加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躺下去，看着天花板，脑中不受控制地回放今晚在办公室的一切。太疯狂了。她人生第一次跟女生做到那个程度，却没有任何排斥，反而舒服得几乎要融化。而对方竟然是自己的主管。脸一下子热起来，可是嘴角却忍不住扬起。她把脸埋进枕头里，能闻到很淡的、属於琴的气味。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。小如闭着眼，身体放软，在琴的床上等她。她知道等一下琴会出来，会躺到她身边。而她已经不想再去想那些怀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至少今晚，她只想留在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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