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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室内灯光调到最暗的那一档。

        琴躺进被窝，身体还带着沐浴後的热意。小如没有立刻闭眼，而是侧过身，主动伸手环住琴的腰，把脸埋进她的胸口。动作很轻，却很明确。她想问。想

        问这样她们算不算在一起，想问自己是不是可以叫她女朋友，想问今晚之後她们会变成什麽关系。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只剩手指在琴的背上无意识地收紧。琴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说话。只是抬起手，把小如更紧地搂进怀里，掌心贴着她的後背，缓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抚摸。从肩胛到腰线，力道温柔得几乎没有重量，却又稳定得让人无法忽视。小如的呼吸慢慢变沉，身体完全放软。她能感觉到琴的体温仍比平常高一点，心跳也还没完全恢复成那个过於平静的节奏。两人就这样抱着，谁都没有再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夜色很安静。小如在琴的怀里闭上眼，嘴角微微扬起。她还是没有问出口，可是琴的手臂没有松开，指尖也没有停止那温柔的抚触。这已经够了。至少今晚，她被抱着，被碰着，被留在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一阵子的办公室上午，人事的考核结果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如通过了。同事们在会议室里鼓掌，并准备了小蛋糕祝贺她，有人笑着说「欢迎新的肝加入我们。」有人帮小如回嘴「她也是肝了一阵子了阿。」大家互相调侃并开着玩笑。午餐被临时改成庆功，大家起哄要把琴也一起叫上。琴站在办公室门口，看了一眼小如被围在中间的样子，只是淡淡地说：「你们去吧。我还有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知道有大家陪着就够了。而她自己，今天必须联系母星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独立办公室，门一关上，琴就把介面调出来。母星的指示来得又快又直接：样本个体已确认高度适配，要求在短期内完成采集并返回。时间窗口被压缩到只剩不到两周。琴的手指在虚空中停了很久。她没有立刻回覆确认，而是提出需要更多观察数据、环境变数尚未排除、目标情绪稳定度不足等理由，把时程往後延。她甚至在备选名单里暂时标注了其他观察对象，作为替换的可能。这是她第一次，明确地跟母星的指令对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小如坐在餐厅里，看着空出来的那个位子，胸口闷闷的。同事们都在笑，她也跟着笑，个性一向自然大方，不会让场面冷掉。可是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飘。琴没有来。她知道对方可能有事，可是还是失落。用餐到一半，她忽然想起琴家里的灯、想起办公室里交缠的喘息、想起琴压着她时那双不再平静的眼睛。腿心又热了起来，她夹紧双腿，耳朵悄悄发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好想再次感受。

        好想知道现在的她们关系。是主管与下属、是一时冲动、还是她可以放心地把心交出去的那个人。可是琴不在，她问不出口。只能低下头，把那股又热又难受的感觉压进胸口，继续跟同事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公司另一端的办公室里，琴看着被她刻意延後的任务时程，沉默地闭上眼。她还不知道该怎麽对小如说。可是她清楚，自己已经不想按原订计画，把这个人当成样本带回去了。介面的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浮起，冷白而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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