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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初夏把自己的右手贴在他贴在自己脸颊的那只手上,掌心覆盖着他的手背,指尖穿过他的指缝。她的手比他凉一点点——正好零点五度。两只手叠在一起,把零点五度的温差融成一种刚刚好的温度,不太烫也不太冷,像是春天和秋天的交界,像是一杯放凉了但依然温热的麦茶。
「你的论文过了吗?」她问。
「过了。指导教授说,木造建筑的火灾延烧模式研究——以伊势神宫式年迁宫木材为例,是他这十年来看过最扎实的硕士论文。」他的嘴角弯起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弧度,「但他又补了一句:不过你的实验方法有点危险,下次不要在论文口试前跑去烧神木。」
「你怎麽回答?」
「我说:那不是神木。那只是一堆用血喂养的桧木。而且不是我一个人烧的。」
沈初夏笑了,然後她从他的掌心里转过脸,嘴唇在他掌心那块最新的疤痕上轻轻碰了一下。不是吻,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触碰,停留不到一秒,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石头上。但他掌心里那些还在顽固活着的神经末梢,把这个触碰放大成无数细小的震颤,沿着手腕、手臂、肩膀,一直传到胸口。
远处的太鼓敲起来了。咚、咚、咚——不是送り太鼓那种缓慢而沉重的告别节奏,而是前夜祭轻快的、带着期待和雀跃的开场节奏。阿波舞又要开始了,整座城市即将再次陷入那场集体性的狂热。
「你的戒指,」她放开他的手,指了指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桧木戒指,「是谁做的?」
「山田先生。他用父亲当年种在吉野川上游的最後一批桧木苗做的。那些苗没有用血灰施肥——只是普通的桧木,在普通的土壤里长大。」他把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,放在她掌心里,「他说,这枚戒指不是神婚的象徵。是共に飞ぶ——一起飞翔。」
沈初夏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素色的木戒指。桧木的纹理在夕阳中清晰可见,一圈一圈的年轮,记录着这棵树在没有血灰、没有清祓仪式、没有神婚烙印的状态下,是如何自由自在地长大的。她从自己的手指上取下另一枚戒指——同样的桧木,同样的素圈,同样的年轮纹理。她把它放在他的掌心里。
「老板娘教我的,」她说,「用你去年留在公寓里的那一小块桧木边角料做的。我练了很久,前面几个都失败了——木头被我削得太薄,一戴上去就裂开。只有这个成功了。」
木本翔初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戒指。她做的这一枚和他手上那枚几乎一模一样——同样的宽度、同样的弧度、同样素净到没有任何装饰的表面。唯一不同的是戒指内侧刻了一行小小的字。他把戒指举到眼前,在夕阳的余光中辨认那行字——
「翔蝶结び、もう一度。」
再打一次翔蝶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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