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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你当然做过选择，」任映盈纠正他，「你选择了写第一个名字，选择了继续写下去。但在做出那些选择之前，它已经对你施加了影响——想被爱吗这种问题本身就是一种诱导，它预设了你内心深处最匮乏的部分。它利用了你的脆弱。所以你的选择是有瑕疵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秦立能靠在墙壁上，慢慢滑坐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直以为自己做那些事是因为自己太贪婪、太自私、太想被爱。他恨自己恨了两周，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「如果我不写那个名字就好了」。但现在任映盈告诉他，那个从一开始递到他面前的问题就是一个陷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秦立能，」任映盈蹲下来，和他平视，「你的错误依然是错误。但你有权知道这个错误的背景是什麽。你不可能完全从罪责里脱身，但你也不必把自己彻底钉死在罪人这个位置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秦立能抬起头看着她。走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把她头发上那根深蓝色发带映成浅蓝色，像一小片被太阳晒透了的天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谢谢你告诉我这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」任映盈站起来，朝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立能看着那只手——手指修长，指甲剪得短短的，手腕内侧有一条极浅的青色血管在皮肤底下微微跳动。他伸手握住她，让她把他拉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掌心微凉，乾燥而有力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立能站稳之後松开了手，但那个触感在他掌心停留了一小会儿才褪去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，然後笑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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